胶东人文探秘之八明朝四大卫所之一—

明朝卫所制度是明朝最主要的军事制度，由明太祖朱元璋创立，沿革于隋唐时代的府兵制，吸收屯田制的经验，寓兵于农、屯守兼备。朱元璋说:"吾养兵百万，不费百姓一粒米。"明朝建立之后，因北方元朝残余势力仍在，沿海地区亦有倭寇骚扰，《明史-卷九十》云“天下既定，度要害地，系一郡者设所，连郡者设卫。大率五千六百人为卫,千一百二十人为千户所，百十有二人为百户所，所设总旗二，小旗十，大小联比以成军”，将诸将兵马改立卫所之制留戍各地，用以加强陆海防务。明代中央五军都督府划片管辖都指挥使司，都指挥使司下辖若干个卫，卫下辖一定数量的千户所和百户所。大抵5600名军人为一卫，1120人为一所，一般每卫设左、右、中、前、后5个千户所。120人为一个百户所，百户所设总旗2个（每总旗辖50人）、小旗10个（每小旗辖10人）。

明代的卫所制度不单是一种军事制度，大部分卫所还是一个行政单位，管辖着类似于布政司、府、州、县的地区。特别是东北、蒙古、甘肃、宁夏、新疆、青海、西藏、川西的广大边疆地区是没有行政机构的，依靠卫所机构来实施统治管理。明朝对帝国疆土实行两套管理系统，行政系统为中央六部—省级布政使司—地区级府州—县级，军事系统中央五军都督府—省级都指挥使司—卫—千户所。

其实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解了皇帝的心头之忧:朱元璋夺天下的时候希望兵多将广，坐江山的时候那么多纵横驰骋的老将带着贴心的几十万将士虎视眈眈，这是帝国的隐患。所以就有了蓝玉案，诛杀功臣宿将近两万人，可上百万士兵如何安排？安排到各卫所，把士兵分散到边疆，实行兵帅分离。

明朝初年胶东卫所分布图

上图为明朝初期胶东卫所设置图。洪武十七年(1384年)，在全国的各军事要地设立卫所。洪武二十三年（公元1390年）时，全国共有内、外卫547个，所2563个，左军都督府管辖山东19卫22所。为维持卫所的运行，还制定了一种户籍制度-军户制。军户的主要义务，便是出一丁男赴卫所当兵，称作正军，其他的子弟称作馀丁或军馀，正军赴卫所，至少要有一名馀丁随行，以助其生活，由于军户负担沉重，故多给有田地，且正军和在营馀丁及原籍下的一丁可免差役，以保障其生活并供给正军之生活。

军丁的分发地点，多以距离原籍地遥远且分散的方式，以防止逃兵，但长途的跋涉加上水土不服，给役卒带来不少痛苦。正军服役于卫所，必须带妻同行，以安定生活并生儿育女，每一军人有房屋、田地，每月有固定的月粮，但实际情形则常分配不足，行军时则发给口粮，衣装则须自备，武器则由国家安排工匠生产配备。

军士在营，分成守备和屯田二部分，比例不定，按时轮流，屯田固定上交粮食，以供给守备军及官吏，其目标在养兵而不耗国家财力，但明宣宗以后，卫所官侵占屯田地、私役军士耕种之事经常发生，这个目标渐难以达到。军士的逃亡，除生活上的因素外，与其社会位的低落亦有关，明初因需要武力，故较重视军人，其后承平日久，武力不再重要，军人地位就大为降低，加上以罪犯充军，使得军人的形象更为低下。嘉靖年间，有些卫所逃亡军士达到在籍军士70%左右。至16世纪初，一些卫所的逃亡军士已达其总数的80%，许多边地驻军只剩下一半。

嘉靖时期，边患严重，急需兵力，朝廷改采募兵制。不世袭，来去相对自由。但内阁必须将兵权下放于将领，明朝无法完全掌控兵权，中央集权逐渐转变成为个别军官所拥有的势力，尤以戚家军最为有名。

明朝四大卫

明朝最为出名的四大卫所就是天津卫、威海卫、金山卫、镇海卫。天津卫拱卫京畿，自是重要。金山卫、镇海卫镇守南部海疆，协防台湾。威海卫，处于山东半岛最东端，是中国大陆距离日本、韩国最近的地方，担负着抵御倭寇、守卫北部海疆的重任。

威海之地，汉代称石落，元朝称清泉夼，明初（1369年）境内设辛汪寨、温泉镇、斥山镇、乳山寨四巡检司。明朝洪武三十一年(1398)，为防倭寇袭扰，在辛汪寨都三里置设威海卫，以威镇海疆之意命名。威海境内属山东布政使司登州府宁海州管辖，设威海、成山、靖海三卫和宁津守御千户所，后又设百尺崖、寻山、海阳守御千户所。永乐元年（1403年），安徽凤阳人陶越调任威海卫指挥佥事，奉命征集军民数万人建设卫城，城周长六里十八步，高三丈，厚两丈，城墙为石基，外砌青砖，内装夯土，威海卫逐步从有防无城而演变为海防重镇。“卫治极山东之东，三面环海，一城负山，形胜险要甲于天下，盖海防一重地也”（明谷景阳《重请威海卫印记》），威海之名始兴。

威海卫城东门

威海卫由正三品的指挥使统管，一跃成为中国的中心城镇和海疆前哨，隶属于山东都司。设卫之后即设官办学校——卫学，带来了先进的文化教育理念，促进了当地教育的发展。卫所设水军配船只，促进造船业的发展，对海上交通和渔业发展也有好处。威海卫的管辖范围与今天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相近。1489年，明巡察海道副使赵鹤龄筹款数百金重修城墙，威海卫指挥王恺感其德，在卫城的最高处修建环翠楼。卫城设四门，即迎宣门、玄武门、德胜门等。

一百年前的威海卫卫城东门外街道

上图为一百年前的威海卫卫城东门外。当时的衙门、文庙、卫学，都在这条繁华的大街上。明宣德二年（1427年）在文登城西门里设文登营，1435年迁到文登城东十里建土城，负责管辖威海卫等3卫4所。在面积约6000平方公里的威海临海地域，明朝竟设有1营3卫4千户所，正规兵力为5600*3+1120*4=21280人，后又增加捕倭屯田军，总计兵力约相当于一个正规军，可见其地位之重要。明嘉靖三十二年（1553年），戚继光任山东都指挥佥事，管理登州、文登、即墨三营二十五个卫所，负责防御山东沿海的倭寇入侵。明嘉靖三十三年(1554年)春，抗倭英雄戚继光巡视下属文登营（今威海市文登区文登营镇），有感而发。

过文登营

明戚继光

冉冉双幡度海涯，晓烟低护野人家。

谁将春色来残堞，独有天风送短笳。

水落尚存秦代石，潮来不见汉时槎。

遥知夷岛浮天际，未敢忘危负年华。

诗的最后一句：遥知夷岛浮天际，未敢忘危负年华。戚继光以战略家的敏锐眼光，提出了加强海防、防敌从海上入侵的新观念，以军事家的果敢行动，率领沿海军民浴血奋战，严惩来犯倭寇，保沿海地区的平安，使得倭寇闻风丧胆。威海卫至各卫所设有报警烟墩，十里左右一座，以天然高地再加人工培土，遇敌情夜晚点火白天放烟示警，墩墩相传，报于卫所。至今以烟墩为村名不在少数。堡（读作铺）就是驿站，十里一站，也可报警，至今二十里堡村、三十里堡村仍在。

1406年一伙倭寇占据刘公岛，攻打卫城，守军拼死抵抗，三日后援军到击退倭寇。1408年倭寇袭击宁海州，杀掠甚惨。1416年倭寇32船泊靖海卫被击之。1555年又一伙倭寇靠岸，被守军擒获，倭寇见无机可乘遂转向江南。明崇祯十六年（1643年）清兵由辽东海道攻入，破宁海州。雍正十三年（1735年）裁成山卫置荣成县，同时裁威海、靖海二卫并入文登县，设威海、靖海二巡检司，后又设有石岛、盐滩二巡检司。

清光绪元年(1875年)始建炮台，十四年（1889年），设水师提督署（位置在威海刘公岛上），驻水雷营，置制造所和水师学堂等，于海湾南北两岸和刘公岛、日岛、黄岛等地新筑炮台多座，成为海防要塞和北洋海军基地。威海卫为不冻良港，三面环山，口门向东，刘公岛扼其前，形成向东、向北两条航道和进出口，日岛、黄岛、牙石等岛罗列刘公岛两侧，构成港域天然屏障，形势险固。1894年甲午中日战争中，日军因威海卫地势险要、设防强固，决定避开从港口正面进攻，集结军舰25艘，陆军2.5万余人，由东部荣成湾之龙须岛登陆，迂回侧后攻占南岸炮台，海陆夹攻威海港。北洋舰队腹背受敌，全军覆没，威海失陷。

光绪二十四年（1898年）英国强租威海卫，由英国海军总司令兼理。1900年在租界内设威海卫行政长官署，属英国殖民部。闻一多先生于1925年3月在美国留学期间（其时威海卫尚在英国统治之下），创作了一首组诗《七子之歌》，饱含祖国母亲对失散多年的孩子的深情呼唤。至今读来仍令人泪目，无语凝噎。

七子之歌——威海卫

再让我看守着中华最古的海，
这边岸上原有圣人的丘陵在。
母亲，莫忘了我是防海的健将，
我有一座刘公岛作我的盾牌。
快救我回来呀，时期已经到了。
我背后葬的尽是圣人的遗骸！
母亲！我要回来，母亲！

1930年10月，威海卫收回，置威海卫行政区，直隶行政院。抗日战争中，日军于1938年再次侵占威海直至日本投降。自1945年8月以后，境内除威海卫市市区北部曾被国民党军队暂时占领过外，其余全部已是解放区。

1950年5月文登专区辖威海(县级)等8县，1956年2月改属莱阳专区，1958年10月改属烟台专区，1967年2月更名为烟台地区管辖威海，1983年8月威海市(今环翠区)改为省辖县级市，由烟台市代管，1987年6月15日，国务院批复威海市升为地级市，设立环翠区和荣成、文登、乳山3县，后增加威海火炬高新区、威海经开区。1984年威海成为第一批中国沿海开放城市。1990年被评为中国第一个国家卫生城市。1996年被建设部命名为国家园林城市。2009年5月被评选为国家森林城市。2015年成为中韩自贸区先行示范城市。

美丽的小城——威海

无论是从明朝洪武三十一年(1398年)在辛汪寨都三里置设威海卫算起，还是从永乐元年（1403年）威海卫指挥佥事陶越奉命建设威海卫城算起，美丽的海边小城威海都已穿越六百年的时光。从海防重镇到北洋母港，从英国租借到沿海开放，威海卫和我们的祖国一样饱经沧桑，历经磨难，终见曙光。而今站在威海街头，东北话不绝于耳、韩国文化元素充斥其间，昭示着开放前沿的活力生机。一座有着六百年历史积淀的小城，曾经的海防前哨，北洋海军的诞生地，与天津、金山（上海）并列的军事重镇，迎着猎猎海风，抚今追昔，心潮难平。回望小城，天青海蓝，唯美浪漫，从西伯利亚赶来的天鹅在海边悠闲觅食。朋友，你还在等什么，威海欢迎你。

威海之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