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士不宜称先生,请让价值回归“她”
2003年,我国著名语言学家、《汉语拼音方案》主要创制人之一周有光提出:晚近有一股风,对被尊敬的女性,不称女士而称先生。例如。宋庆龄先生。据说这是表示对女性的尊重。这股风极其不妥。理由如下:
一、混淆性别。不知底细的人,可能认为宋庆龄先生是男人。
二、重男轻女。称先生是尊敬,称女士是不尊敬。这明明表示了重男轻女的下意识。想要尊敬,反而不尊敬了。
三、用词混乱。“先生“一词在《现代汉语词典》里有六个义项,没有一项表示女性。
建议:慎重使用词语,不再称女士为先生。
——《百岁新稿》
一、何为先生?
《论语·为政》:“有酒食,先生馔。”这里是指“父兄”。
《礼记·曲礼上》:“从于先生,不越路而与人言。”这里是指“师长”。
《战国策·齐策三》:“孟尝君讌坐,谓三先生曰:‘愿闻先生有以补之阙者。’”这里是指“年长有学问的人”。
《文选·皇甫谧》:“玄晏先生曰:‘古人称不歌而颂谓之赋。’”这里是对文人学者的通称。
《史记·淮阴侯列传》:“﹝蒯通﹞以相人说韩信曰:‘仆尝受相人之术。’韩信曰:‘先生相人如何?’”可见“先生”还可以指代“以相面、卜卦、卖唱、行医、看风水等为职业的人”。
虽然中国古代的“先生”有指意于年长有学问者及文人学者等,总体上不强调性别,但显然他们大多都是男性,能够识文断字的女性在古代是很少见的,能作品流传于后世的更是少之又少。在妇女刚刚解放女性才刚刚开始接受教育的时候,社会上的所有职业(包括老师、医生)基本都是男性,并且“先生”还有去不掉的性别色彩。因此我们常用“女先生”来强调她们的女性身份,这其实也就默认了“先生”通常指代男性。而这种局部指称,既不全面,还显然已经有失偏颇。
到了近代,受欧美语言影响,男性的称呼Mr.被翻译为“先生”,只要是成年男子,都可以被称作“先生”,女性也将自己的丈夫称呼为“先生”。这个词的侧重点转移到了“男性”的含义上,语义被泛化和特指化,是否令人尊重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如今,“先生”一词在《现代汉语词典》里有六个义项,但是没有一项表示女性。古时候先生一词,达者为先,师者之意。但是现如今当“先生”这个词可以用来称呼所有男性时,就已经失去了作为尊称的资格了。周有光就曾建议,慎重使用词语,不再称女士为“先生”。


二、何为女士?
《诗·大雅·既醉》:“其仆维何,釐尔女士。”孔颖达疏:“女士,谓女而有士行者。”唐张说《荥阳夫人郑氏墓志铭》:“衣冠礼乐,耳目所徵,号之诸生,实为女士。”清钱谦益《尚宝司少卿袁可立母安氏加赠宜人》:“赠安人安氏,乃尚宝司少卿袁可立之母,蔚为女士,实惟母师。”清钱谦益《继妻王氏仍前封制》:“割儿女婉娈之私,成丈夫慷慨之节,若尔者可谓女士矣。”
女士一词最早源于《诗经》,《诗经》有云:“其仆维何,釐尔女士。”(或称为“厘尔女士”)唐代大学士孔颖大的解释是“女士,谓女而有士行者”,意思是有男子般作为和才华的女子,称为女士。女士一词是对有作为有知识女子的尊称。如上,把女性称作“女士”是古时就有的,既可以表明主题客观身份又同样可表尊称,可谓恰如其分。

三、汉语是动态发展变化的
过去认为对的事,现在不一定都对。毫无疑问,在现代文明社会,应该尽量摒弃这种有不平等嫌疑的话语体系。语言是向前发展的,我们有必要认识到语言的发展和其现实处境。把成就高的女士称为先生,在过去有一定合理性,因为过去女士接受教育的机会少,很多表尊敬的称呼带有男性色彩,在当时没人觉得不妥。但时代不同了,在如今高等教育普及化以及男女平等的背景下,两性共同为人类贡献力量,称呼随之改变也是合理的,请不要墨守陈规,谨劝与时俱进。
在中学的课堂实践中,已经多次出现学生误把杨绛先生当男性的情况,误读情况时有发生;课堂之外亦是如此。可以避免的误读,在根源上肃清方为正道。正如古时候“衣冠禽兽”最开始指某些品级以上的文武大臣,但后来语义转移,演变成贬义词,在这种情况下,再沿用原来的词义不仅容易引起误会,还可能令人啼笑皆非。女可以辨明性别,“士”则可指具有某种品质、技能或才干的人和知识分子,比如院士、烈士、有识之士等。女士一词本身在古代就是称呼高尚卓越的女性的,溯古论今,在现代称呼杰出女性为女士显然比先生合理,称优秀女性为女士,就是为了打破性别刻板印象,将女性应然的价值归还给女性。
在现代语境中,纯粹的女性群体,我们才会使用人称代词“她们”,这需要特意指出。单纯的男性群体,我们会使用人称代词“他们”,但当群体混合男女双方对象时,我们通常又会默认使用“他们”这一人称代称,且作为普遍用法。
语言是思想的物质外壳,如果无视或默认这种混乱,女冠男戴,经过漫长的时光,经过现代语境的输出,一开始只是混淆,后面极有可能就变成转移了——“她们”被吞并变成“他们”。除去“先生”“女士”称谓外,还有“大师”“教授”等更客观及表达尊敬之情的词语可选用,不必将尊敬之情拘泥于此,更不要让后世之人不知所然。
女士不宜称先生,请让价值回归“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