享读 | 我是树叶,沉不进你的心底

其实,你喜欢一个人,就像喜欢富士山,你可以看到它,但是不能搬走它。你有什么办法可以移动一座富士山,回答是,你自己走过去。爱情也如此,逛过就已经足够。--林夕
我没见过富士山,没看过它周边的樱花。但是陈奕迅告诉我,富士山下更有络绎不绝的人群。而你我都曾是富士山,也都曾是富士山下执迷不悟的旅人。这次,我想把自己变成透明的,让你看清楚。
“那我们就打赌,我一定会让他在这三年喜欢上我。”
“那就赌咯。”
年轻气盛的我总乐衷以各种方式证明自己那并不值得一提的能力。即使这赌注没有任何奖赏,自己也要拼个鱼死网破赢个胜利者的姿态。
自己当初感受如何?切身的体会与真实的感受已经随着时间的流逝变得很模糊了。我无法以一个爱者的身份酣畅淋漓地叙写这篇文章,更无法以一个被爱者的身份有恃无恐地面对往事。

当时他是班上的体委,有一双深邃得像外国人的眼睛与一个笑起来像月亮的下巴。篮球技术在年级数一数二,性格很好,无论别人怎么挖苦嘲笑都自信满满,属于绝对的男子汉,小事情上绝对不斤斤计较。
而他的自信满满:虽然大舌头,但总不遗余力声情并茂地展现他三甲的普通话与没人听得懂的英语;虽然真实只有1.62,但他身高流传版本是1.68。腿短,小腿粗是他不可磨灭的特征,以至于女生的过膝半裙,换在他身上是及地长裙,男生的休闲地小脚裤,而他小腿根本就穿不进去。他的目标是为中华崛起读书,满口党、国家的知识,每次说他装,他总那么回应“装着装着不就成了自己的习惯了吗?”
我总以挖苦为乐,现在的我甚至想不出谁还可以像他一样容忍我的任性。骂不还口,打不还手,总是一脸微笑,露出一排大白牙。具体细节已全然记不清,但好友那句“你就不能对他稍微好一点吗?如果你把对MH的态度分一点点给他,他会高兴死吧。”印象十分深刻。

本以为高中毕业后与他不会再有联系。
但五一假期,好友在朋友圈分享了我与她的六张高铁票。之后我们接到的便是他的电话,全程英语的对话,他果然死性不改。大意就是很久不见了,很想念你们,既然你们到我的城市来了,我们就一起出来聚聚。
当时随便发了一个定位给他,让他来找我们。一个小小的定位,一个大大的长沙。
等了许久仍未见他,他与我们唯一的联系就是朋友圈内不断更新的消息:“只有两站了,我和你们的心越来越靠近了,每走近一米,我的心跳就越加速。”
说实话,在等他的过程中我也十分紧张,因为我不知道以一个什么样的身份面对即将到来的那个人,要用怎样寒暄的话语场面才能不显尴尬。
最后他来了,他说他一下高铁站就直接跑过来了,跑了很远,跑得很累。他的头发长了,没剪,显得邋遢,穿衣服的风格依然没有变。手上多了一块成熟的表,紧紧地箍住手,就像束缚住他天性的枷锁。那块手表不适合他。
我规规矩矩地坐着,任由朋友与他打招呼。
寒暄之后,他便转头问我“哪时候这么淑女了?”我给了他一个大大的微笑,然后一巴掌摔到他背上,便没理由地骂起来。我真是个肆无忌惮的泼妇。
“大学有喜欢的女孩子吗?”好友问。
我静静地听着,我是多么希望他可以爽朗地告诉我俩他在大学遇见了一个很优秀的女孩儿,他很喜欢她。
但我等来的是一阵沉默。在这实心的沉默里,我是个痛苦的溺水者。
“你不会还喜欢我吧?”朋友打趣着化解尴尬。在河中挣扎的我看见朋友向我伸出的竹竿。
他看看手表,“我们还有两个小时待在一起。等等我请你们吃东西啊。”我拒绝了这样请客,无事献殷勤,总是不好的。挨到快上车,他出其不意地给我们叫了辆车,“终于找到机会请你客了。”

我是有被感动到,我不否认。
离别时他与好友拥抱。轮到我时,我笑着拒绝。我知道他会尊重我,只是他会有点儿伤心。他的伤心在我眼里是可以被牺牲的。走进车站时他就一直站在那里,我甚至都不敢往回看。回想起高中时,半夜唱歌结束后他骑单车送我回火车站,我让他在火车站下面一百米停下,自己走上去,让他先回家。
隔了一个星期好友问我那晚坐了几点钟的火车回家。还没等我说,他就说“那晚火车晚点了,她十二点多才上车。那晚你让我走后,我一直在后面跟着你,我在火车站的窗户那里,亲眼看着你上了火车。”
“你就扯吧。”不知所措时的我习惯否定,否定能帮我争取到更多的时间思考。
也想起有次我把你惹火了,你对我说“王叶,你别以为我不敢打你!”
“那你打啊。”我挑衅地回答。
你一改生气的嘴脸,软软地说:“不打,不舍得打。”

还有毕业晚会,我兴致勃勃地举着酒杯向我喜欢的男孩子敬酒。那个男生勉强答应我的请求。他是一瓶未起盖的啤酒,我是一个开瓶器,旁人靠蛮力才使得啤酒开瓶。然而瓶酒开瓶后又有什么用,瓶口根本就没有喷涌而出的泡沫,只单单是平静,像安谧的湖水一样。
班上同学起哄让我俩喝交杯酒。我握着酒杯的手硬是在空中停顿了一分钟。我是不愿意的。我沉溺在刚刚好不容易打开的啤酒里,不要再轻易地把我拖到深不见底的死水里吧,我不习水性。
你见状便把我的酒杯抢过去,自己一股脑把两大杯酒喝下去了。心里应该烧的厉害吧。把要说的话也吞下去吧,让它溺死在刚刚下肚的酒里。
我在挨个儿敬酒时,你总在我旁边说“少喝点,我帮你喝。”你来抢我的杯子,我偏偏不肯给你。酒杯被你我争来抢去,酒被洒了一地。最后不欢而散。
毕业那晚,我没和喜欢的男生告白。他是一瓶我开不了盖的啤酒。那晚,你也没有和我告白。我只是一片树叶,只能浮在你湖水的表面,不能沉到你心里去。
他是我的富士山,我是你的富士山。富士山下人来人往。
但谁能凭爱意要富士山私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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